探寻老年社会资本“可生成却难以持续”的社会机制 ——法学院王梓灼博士专著《制度化参与和关系韧性》出版

近日，法学院王梓灼博士的专著《制度化参与和关系韧性：韩国低收入社区老年社会资本研究》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该书以韩国首尔低收入社区为经验场域，基于3年6个月的持续田野观察和对62名老年人的深度访谈，系统考察社区福利制度如何影响老年人的社会参与、社会关系与社会资本，重点回应一个贯穿全书的核心问题：在福利制度和社区服务体系相对成熟的条件下，老年社会资本为何仍然呈现“可生成却难以持续”的特征？

与既有研究主要关注“如何扩大老年人社会参与”不同，本书将分析重心由“参与的扩张逻辑”推进至“关系的再生产逻辑”。研究发现，地域社会福利馆能够通过稳定的活动、服务和公共空间降低老年人进入社会交往的门槛，促成从相遇、熟悉到关照、信任和互惠的关系生成；但制度创造互动机会，并不意味着社会关系能够自然转化为稳定、持续的社会资本。经济条件、教育背景、生活经历、身体状况和家庭支持等差异，会不断进入日常互动过程，并影响老年人的关系投入能力以及对他人回应的期待。由此，制度化参与呈现出“机会生产—关系张力”的双重逻辑：制度能够激活社会资本，却无法自动消除关系背后的不平等结构。

在理论层面，本书不再把社会资本简单理解为可以通过制度供给不断“培育”和“累积”的静态资源，而是将其视为嵌入社会结构、不平等关系和交换机制之中的过程性关系形态。社会关系并非一经建立便自然延续，而需要在反复互动中不断被确认、调整和再生产。研究尤其揭示了“信任的主动撤回”机制：当帮助可能转化为持续责任，或情感回应超出自身身体、经济与情绪承受能力时，部分老年人会通过减少互动、降低回应强度和重新划定交往边界等方式调整关系。这并非信任彻底破裂，而是老年人在资源有限和未来不确定条件下对关系风险进行理性管理的结果。

本书以韩国地域社会福利馆为经验窗口，进一步反思福利治理与社会关系之间的复杂联系。研究表明，公共福利空间能够创造关系发生的条件，却不能自动消除社会不平等；制度能够增加互动机会，却不能替代行动者完成关系的长期维持。对于我国当前推进社区养老、居家养老和老年友好型社区建设而言，这一发现提示我们：养老服务不仅要关注活动数量、服务覆盖率和参与率，也应关注参与后形成了怎样的社会关系、这些关系能否持续，以及不同资源条件的老年人在关系维持中承担怎样的成本与风险。

王梓灼，社会学博士，毕业于韩国学中央研究院社会学系。长期从事福利社会学、老龄社会与社会资本、韩国社会及社区福利治理等领域研究。

注：《制度化参与和关系韧性：韩国低收入社区老年社会资本研究》｜王梓灼 著｜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6年7月